百团大战打了胜仗，彭总为何挨批？主席与彭总立“君子协定”

作者：胡显达

全面抗战期间，百团大战是一个战果辉煌、鼓舞人心、影响深远的重大战役。

此战，不仅有力地批驳了蒋氏散布的“八路军在华北敌后抢占地盘、游而不击”的谎言，极大地提高了我方的影响，还沉重地打击了重庆方面暗流涌动、日益膨胀的对日投降气焰，从而使合作抗日继续坚持下去。

百团大战结束后，主席多次指示延安有关部门加大宣传力度，让全民族、全世界都知道我军在华北敌后抗战的真实情况。

现在看来，朱德、彭德怀指挥的百团大战的确有一种力挽狂澜的气势，把重庆方面从对日投降的危险边缘，又重新拉回到了坚定信心、抗战到底的轨道上来，从而使我们的民族避免了失败。

【给百团大战胜利归来的战斗英雄戴红花（沙飞摄于1940年9月）】

然而，百团大战的这种影响和历史功绩，却在1945年的华北座谈会和1959年的庐山会议上，遭到了不少人的尖锐批评，主席和彭总甚至为此动了气，还要请周公见证“约法三章”，化解误会。

这是为什么呢？

（一）有人说，彭德怀发起百团大战，过早暴露了八路军的实力，引来日军的疯狂报复，犯了右倾错误，上了蒋氏的当，中了重庆方面的计。

【百团大战，彭德怀在关家垴前线的野战炮兵阵地指挥战斗，这里距离敌人只有500米。徐肖冰摄】

彭德怀之所以推动百团大战，有着比较复杂的原因。从军事上讲，日军的囚笼政策也的的确确束缚和掣肘了八路军在华北敌后的根据地建设和抗日武装的发展壮大，以交通破袭战的形式打破日军的囚笼封锁，实属无奈之举，也是自救之道。

不打破日军的这种囚笼封锁，八路军面临被其困死的危险。从政治上讲，自平型关大捷之后，八路军在华北敌后的山地游击虽然实实在在地牵引和打击了日军，但对外影响较小，蒋氏据此污蔑我军。武汉沦陷后，日本方面悄然改变以华制华战略，对重庆的安抚与军事诱降也在暗中紧锣密鼓进行。看到自己的嫡系部队一再战损，以及正面战场一再溃败，蒋氏抗战到底的决心动摇了，在私下里动了对日和谈的心思，只是他的这种心思极其隐秘，不敢轻易透露一星半点。与蒋氏的隐秘倾向相比，重庆方面的失败论调与投降倾向又明显一些。通过一场大的胜利，阻止蒋氏动摇抗战决心，尤为重要。

所以，彭德怀具体指挥的百团大战，既是营救被日军囚笼封锁的八路军，也是救抗战决心动摇的蒋氏以及合作抗战到底的大局。彭德怀推动发起百团大战的这一初衷，与上蒋氏的当、中重庆方面的计，八竿子打不着，也根本挂不上边。

【2015年9月3日纪念抗战胜利阅兵中，“百团大战白刃格斗英雄连”作为百团大战中涌现的一个英模单位接受检阅】

（二）另外还有人说，关家垴一战彭德怀与刘伯承激烈争吵的旧账，硬说彭德怀推动百团大战，违背了主席的山地游击战方针。

百团大战从主动发起的一方来说，是一场超大规模、较长时段的攻势作战，日军是处处防御、被动挨打的一方。作战的目的，是破坏日军的交通线及其沿线的据点炮楼，歼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作战的方式是出其不意的袭击和机动灵活的游击。每一战，都力求对被动防御中的日军进行突然打击。所以从作战方针上看，这种交通破袭战丝毫不违背主席的山地游击战方针。至于局部战斗或者战术意义上的拔点攻坚，也是难免的，也是允许的。

从这一点看，说彭德怀动用上万人的兵力在关家垴的不利地形上围歼山崎大队，用伤亡2000多人的代价吃掉这股气焰嚣张、擅闯我根据地腹地的日军，得不偿失，任性蛮干，明显违背了主席为八路军量身定做的战略方针，是值得商榷的。这种尖锐的批评，在彭德怀与刘伯承激烈争吵的背景下，在各种观点的发酵下，彭总受到批评也就不奇怪了。

（三）还有人说，彭德怀未经延安批准，擅自推动百团大战，违背了组织原则。

【主席在作整风运动报告】

这是一桩至今争议不断的历史公案。华北座谈会上，批评彭德怀违背组织原则，不经延安批准，擅自做主，这是站不脚的，也是彭德怀最为委屈的一大心结。百团大战属于非常重大的战略行动，前方战事纵然千变万化，稍纵即逝，彭德怀也不可能不经请示延安方面，就一个人擅自做主了。况且，此时也还有朱德、左权与他在一起共同签发作战命令。

百团大战的《战役预备命令》是1940年7月22日由朱德、彭德怀、左权联名签发的，对下给聂荣臻、贺龙、刘伯承、邓政委等人，对上报延安方面批准。实际发起是从1940年8月20日开始的，在彭德怀请示与延安批准之间，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但值得注意的是，百团大战的发起始终没有延安方面的批示。这是一个历史谜团，按照朱、彭与延安方面的电讯联络常理，应该不会发生未经批示就擅自发起大规模作战行动的事。

百团大战破坏日军铁路

“党史博采”有文章解释，像百团大战这样的具体战役行动，是不需要请示延安方面的。其依据是主席1938年5月写作的《抗日游击战争的战略问题》一文关于战役和战斗的分散指挥原则论述中，认为上级干涉下级的具体事项，例如战役战斗的具体部署等，是有害的。聂荣臻也曾说，破袭正太路、平汉路之类的行动是游击战争中经常搞的事情，不涉及什么战略问题，延安方面是不会反对的。

由于没有延安方面的批示，这也给一些人在庐山会议上批评彭德怀“目无组织纪律，不经延安方面批准，擅自发起百团大战，过早暴露八路军实力，引起日军疯狂扫荡”提供了口实和弹药。

百团大战的发起，把大量的日军从蒋氏那里引到了八路军这一边来，这是不可避免的。至于八路军的根据地遭到日军的疯狂扫荡和“三光”式的极端破坏，这也是彭德怀和主席等人始料不及的。这笔账，也不能一股脑儿地算在彭德怀头上。

【359旅官兵在南泥湾生产劳动】

1941年延安和太行、晋察冀等根据地在主席的号召下，效仿魏武帝屯田自救，发起了轰轰烈烈的大生产运动，其中经历的困难也不能算在彭总推动百团大战、引起日军疯狂报复的头上。

在华北敌后抗战上，主席确实交代过朱德、彭德怀等人，要注意保存实力，力避与日军的正面作战，要深入敌后，抢占地盘，建立根据地，发展队伍。从主席关于八路军在华北敌后抗战的本意上看，彭德怀发起百团大战迟迟收不到延安方面的批示，也是能够说得通的。

后来有一种合理的解释，称当时延安方面的电台出现了故障，未能把主席的意思及时传达给朱彭等人。正是电台上的故障和请示的延后批复，造成了彭德怀“没有得到延安方面批准、擅自做主发动作战”的委屈。

（四）周公作陪见证，主席与彭德怀的“君子协定”。

由于彭德怀性格耿直，宁折不弯，他与主席因各自的观点争吵起来并不奇怪。

在华北座谈会和后来的庐山会议上，一些对彭德怀不满的人算他的旧账，翻来覆去，没完没了。座谈会变成了批判会，好不容易在华北敌后打了大胜仗的彭德怀当然会满肚子委屈。他决定找主席说理去，又怕控制不了自己的脾气，与主席争吵起来，便找周公一块去，做个中间人见证一下。

朱德、彭德怀等在太行山

三人一见面，主席就说，彭德怀同志，我们请恩来同志作证，定一个君子协定：第一，把话讲透；第二，可以骂娘；第三，各自检讨，不准记仇，不能影响工作。

主席先检讨了自己，说你在华北座谈会遭受的批判，责任全在我。百团大战，你战前有报告，我个人也是同意的。如果讲缺点的话，那就是回复未到，你就提前动作了，但也是可以理解的嘛。若说有错，首先错误在我。

听了主席这一番自我检讨，彭德怀心里的委屈一下子释怀了，他也向主席检讨道，我错怪你了。你还是了解我的，倒是我对你有误会，甚至有埋怨情绪，还要请你原谅，我是个粗人呀！

亲眼见证主席与彭德怀解开了疙瘩，周公也非常高兴，他非常敬佩彭德怀的耿直和主席的大度，让不愉快的争吵变成坦诚的沟通，让同志之间更加的了解和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