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江 月〕曰:
最喜快人快语,说话全无隐藏。待人一片热心肠,不会当面撒谎。三国桓侯第一,梁山李逵最强。夹峰山上遇韩良,真是直截了当。
且说大家正在各说其事的时节,北侠说他们路上看见的什么事情,智爷说他们路上见的什么事情,一同施俊的来历根由,施俊就把他家里天伦染病,携眷归固始县的话说了一遍。施俊又打听了打听艾虎。正说话之间,忽然打外边进来一人,“噗(口甬)”爬倒在地。众人一瞧一怔。南侠、智化等皆不认得。见喽兵过去,赶紧将此人扶将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垢,也就在这边坐了。再瞧玉面猫熊威、过云雕朋玉羞的面红过耳。就见他说:“哥哥,新来了这些人,也不给我见一见,都是谁呀?”后来玉面猫说:“贤弟,你今天多贪了几杯,明天早起再见罢,你仍然在外面歇息去罢。”赛地鼠韩良那里肯听,虽然他坐在那里,还是身躯乱晃,他总说他无醉。一回头,瞧挨着他就是龙滔、姚猛、史云,随即问:“你们几位大哥是打那里上那里去呀?”这浑人不管那些个,有什么说什么。龙滔等说:“打襄陽上武昌。”赛地鼠韩良哈哈一笑,说:“你们上武昌干什么?”回答说:“我们上大人那里去,给大人请安去。”醉鬼一笑说:“你们说别的还可以,要说给大人请安去,这话我不信。大人准——”说到这“准”字着,往下没说出来,就让熊威接过去了,说:“你糊糊涂涂的,还不外头睡觉去,还要说些什么!”过云雕朋玉说:“你睡觉去罢,二哥,别糊喷了。”
智爷早已听出十有八九内中有事,说:“寨主不必拦他,我们倒对脾气,我要同着这位哥哥谈谈。”一回头,叫龙滔这边坐着,他倒奔了那里去了。玉面猫熊威说:“千万可别听他的话,他是个疯子,不用听他的。”智爷说:“不用管我们的闲事。”冲着韩良又说:“兄弟,你没有我岁数大。”韩良说:“差多着的呢,你是哥哥。”智爷说:“这咱们就在一块作官了。”韩良说:“什么?”智爷说:“已说明白了,你们弃暗投明,改邪归正,有开封府的护卫老爷们保举你们作官。”韩良说:“让什么人去提说?”智爷说:“见大人。”韩良说:“大人在那里?”智爷说:“在武昌府。”韩良说:“武昌府有大人吗?”就见玉面猫颜色都变了,说:“可别听他的,他喝的大醉,又是个疯子。”又说:“二爷还要说些什么?”智爷说:“我这越说你不用管呢,任凭他说出什么话来,与他无干。方才这位贤弟说的话有因。我索性说罢,我们把大人丢了,我们各处寻找大人呢。既是这位贤弟他知道的确,只管说出来,知情举者,可免一身无祸,你只管说罢。”云中鹤在旁说:“这个事怎么连我都不知呢?”北侠暗想:“黑狐狸精真有道儿。”大家催着说。赛地鼠韩良可就说:“你们丢了大人,知道什么人盗去不知?”智爷说:“我们知道是沈中元。”韩良说:“对了。”智爷说:“我们可不知他把大人盗在什么地方去了。”韩良说:“在我们这住了一夜 ,他姑母、他表妹都在后头跟我嫂嫂这住着,车上拉着大人。他们如今上长沙府朱家庄,那有弟兄二人,一个叫朱文,一个叫朱德。不就你们说见大人,那有大人,那有?我们知底。”
玉面猫说:“好!你知道的真不错。众位老爷们,我们都该着什么罪过,与盗大人的结交 来往。”智爷说:“大宋的规矩,家无全犯,儿作的儿当,爷作的爷当。除非你们帮着动手,那就没的说了。这既然有了下落,咱们谁去迎请大人?”北侠说:“我去。”南侠说:“我也去。”双侠、智爷全去。过云雕朋玉说:“你们认的吗?”智爷说:“我们到那里现打听罢。”过云雕朋玉说:“我跟你们去,我带路。”卢爷说:“我也还要去呢。”智爷说:“你们不用去,去这些人干什么?”卢爷说:“我们在武昌府等。”智爷说:“对了,你们在武昌府候等。”智爷又冲着寨主说:“这些个喽兵,熊爷问问他们怎么样?”随即叫到,问明众人,一口同音说:“全都愿意弃了高山,跟随大人当差。恳求老爷们指一条明路。”智爷告诉熊威说:“君山如今受了招安,把喽兵打发那里去,等着万岁爷有旨的时节,俱是吃粮当差。”熊威大喜。智爷叫拿文房四宝,写了书信,交 与熊威说:“你们二位拿著书信,携着宝眷,扑奔君山。君山后面也有女眷,叫钟大哥把你宝眷安置妥当,你们就在那里听我们的信息。我们要到了襄陽之时,必要去请你们去。魏道爷的事,咱们是一言为定了。”道爷说:“白日之时,穿着这一身衣服也实在是难。你们打发个人,在我庙内把我道袍取来。”熊威打发喽兵往三清观去取道袍,随即把锦笺带来。等取道袍穿上,就不细表了。
施公子也等第二天,还是教驮夫拾夺车辆驮子起身。金氏辞别了后寨的夫人,送了许多的东西物件,赏了后寨婆子、丫鬟。后寨夫人亦送了金氏些个物件,也赏了金氏的婆子、丫鬟银两。二人拜为干姊妹,从此洒泪而别。到外边上了驮轿车辆。施俊在前边辞别大众。熊威瞅着施俊走,总有些个放心不下,对大众说:“我恩公这一走,前面还有几座山,如今都有许多强人,万一有失,如何是好?”智爷说:“不然,熊贤弟你就送他去,教韩贤弟他们同喽兵保着嫂嫂,亦未为不可。”熊威说:“我二弟糊涂,倘若到了君山说的不明,又怕教钟寨主挑眼。”赛地鼠韩良说:“不然,我保着恩公去,你嫌我说不明白。”云中鹤说:“这倒使得。”智爷也说:“使得。”韩良自己拿了刀,拿了银两,辞别大众,保着施公子一同起身。然后云中鹤说:“咱们到武昌府再会,我要先走了。”钻天鼠卢方、穿山鼠徐庆、大汉龙滔、姚猛、史云、胡 列一同起身,辞别大众,说:“到武昌府见。”众人并不往外相送。喽兵、头目,大家拾夺包裹等等,用骡马、驴、牛驮着。也是雇来的驮轿,教夫人坐上,先打发喽兵、头目,侣侣行行下山去了。粗糙东西一概不要。大家一议论,放火烧山。顷刻间,烈焰飞腾。北侠、智化、南侠、双侠、过云雕朋玉扑奔长沙府。熊爷保护着家眷上君山。
再说赛地鼠韩良保护着施俊上固始县。走不甚远,就见前面一带树林。穿林而过,有几人打树林里出来。还是书童眼快,说:“相公爷!那不是艾二相公吗?”施俊一瞧,何尝不是!头一个就是艾虎,还有徐良、胡 小记、乔宾。他们办完了尼姑庵的事情,晓行夜住,正走在此处。忽见前面来了些个驮子驮轿马匹,见马上的相公下了坐骑。艾虎一瞧是施大哥,告诉徐良、胡 小记、乔宾说:“是我盟兄。”过来与施俊磕头问好,遂说:“我有几个朋友,来给见一见。这是陷空岛我徐三叔跟前的,也是行三,叫徐良,外号人称山西雁,是我们盟兄。这是施公子,叫施俊,也是我盟兄。你们二位见见。”彼此对说了些谦虚话。“这是我盟兄胡 小记、乔宾。”彼此一见。施公子又把韩良叫过来,与艾虎四人等也见了一见。艾爷又过去,打驮轿上见了见嫂嫂。
前边有个镇店,彼此俱在此处住下。到店中住了五间上房,五间南房。五间上房,住了金氏、丫鬟等;五间南房,施公子与小爷居住;配房从人居住;驮夫等俱住外边。在店中打脸水洗脸,烹茶用晚饭。艾虎问施俊从何而至。施俊就把家中天伦染病,打长沙府回家,路过夹峰山被掠,又遇见大众谁说了一遍。徐良一听,原来自己师傅住三清观,离此不远,要往三清观见他师傅去,施俊说:“也起身上武昌府去了。”徐良说:“大人有了下落,也就好办了。大概我师傅也是找大人去。”施俊说:“却来也是。”徐良说:“咱们大家也上武昌府罢。”施俊冲着艾虎说:“艾贤弟,有件事我打算奉恳。”艾虎说:“咱们哥两个,怎么说出‘奉恳’二字来了。什么事,哥哥说罢。”施俊说:“韩兄他们大众本是奔君山,又怕我道路上有失。贤弟若要无事,你同着我们走上一趟何如?”艾虎连连点头:“使得,使得。”一夜 晚景不提。
次日给了店钱饭钱,徐良、胡 爷、乔爷奔武昌;韩良追熊威,奔君山;艾虎保着施俊,路过卧牛山。一段热闹节目,且听下回分解。
《警世通言》,白话短篇小说集。明末冯梦龙纂辑。完成于1624年(明天启四年)。其题材或来自民间传说,或来自史传和小说。故事描述的时代包括宋、元、明三代。与作者的《喻世明言》、《醒世恒言》一起,合称《三言》。
《公羊传》又名《春秋公羊传》,儒家经典之一。上起鲁隐公元年,止于鲁哀公十四年。其作者为卜商的弟子,战国时齐国人公羊高。起初只是口说流传,西汉景帝时,传至玄孙公羊寿,由公羊寿与胡母生一起将《春秋公羊传》着于竹帛。
《湘妃剑》是古龙1960年创作的武侠小说,是古龙早期作品之一,通过男主角仇恕为父报仇的故事,描写众多江湖人物微妙而复杂的内心情感,透析人性。
《大地飞鹰》是古龙后期作品,和一般的武侠小说不同,这部小说其实是写一个生存与困境的故事。这个故事里独特的文风,令人悠然神往的藏边风情,更是显现了一位作家的成熟和睿智。
杀子报案又名“清廉访案”、“通州奇案”、油坛计,是清末著名奇案之一,记载于清光绪丁酉年(1897年)敬文堂刊本。有一说法认为此案应属于清末四大奇案之一。
《浣花洗剑录》是古龙的武侠小说,小说主要讲述一名东瀛剑客(实为旅日华侨)前往中原寻访挑战,打遍天下无敌手,最后一死以求得武道真谛的故事。
《狄公案》又名《武则天四大奇案》《狄梁公全传》,清末长篇公案小说,作者名已佚,共六卷六十四回。前三十回,写狄仁杰任昌平县令时平断冤狱;后三十四回,写其任宰相时整肃朝纲的故事。
《风铃中的刀声》为著名武侠小说家古龙的作品之一。该小说通过人性的体验,细腻笔触描写,人物微妙而复杂的情感,常用生与死、幸福与痛苦这样尖锐对立的矛盾来表。
《鸳鸯刀》是金庸创作的中篇武侠小说,《鸳鸯刀》叙述了江湖上盛传的鸳鸯宝刀的秘密以及围绕它发生的故事。该小说情节曲折,语言诙谐,在不长的篇幅中展示了人物性格,塑造出几个不同的江湖侠士形象,可读性强。
《战国策》,西汉刘向编订的国别体史书。主要记述了战国时期的纵横家(游说之士)的政治主张和策略,展示了战国时代的历史特点和社会风貌,是研究战国历史的重要典籍。
《吕氏春秋》又称《吕览》,是在秦国丞相吕不韦主持下, 集合门客们编撰的一部黄老道家名著。《吕氏春秋》集先秦道家之大成,是战国末期杂家的代表作。
《剑玄录》又名《奇侠绝情剑》,是古龙所著武侠小说,亦有疑为由他人代笔者。另外本书因女角极多,网络上曾将其中十二人合称“剑玄录十二金钗”。
《春阿氏谋夫案》又名《春阿氏》,是根据光绪年发生在北京内城镶黄旗驻防区域内一桩实有命案创编而成的小说。作品在面世一个世纪以来却不断有读者在读在议,不曾为岁月埋没,可见其价值之存在。
《说岳后传》根据单田芳评书《铁伞怪侠》改编,讲述了岳霆将自己的私仇与国家的兴亡结合在一起,在众多武林高手的帮助下,做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业迹,终于使秦桧罪有应得,遗臭万年。
《孔雀翎》是古龙武侠小说《七种武器》的第二种武器。长生剑、孔雀翎、碧玉刀、多情环、离别钩、霸王枪、六种非一般江湖武器(拳头不是七种武器之一),件件精妙绝伦。